“姐姐,你们说的那个骆言风,那是谁啊?”客栈里,方曼秀睡不着觉,问旁边的姐姐。她一闭上眼睛,想的便全是路上遇到的那个男人,怎么也无法入睡。她又想起师兄和姐姐的争吵,好像也是为了一个男人,一个“男人中的男人”。她想知道,那个骆言风和自己遇到的那个男人比起来,到底哪一个更好一些。一定是那个骆言风比不上他!她想。
“秀秀,我……”方曼锦怔怔地想着,也不知该不该对妹妹说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。那对她来说是不堪回首的往事,十三年,她不知道自己这十三年是为了什么。
骆言风不喜欢她,从来就没有喜欢过,甚至没有对她说过几句话。那时候有卓倾城,有玉狐夫人,还有那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程凝,有谁会想过她方曼锦呢?那时候人人都说,江湖上有好多女子都喜欢骆言风,数得上的是卓倾城和玉狐夫人,她和程凝只是那许多默默无闻中的一个。但她无法和程凝相比,所有的女子都无法和程凝相比,因为程凝是唯一的胜者!
“姐姐……”方曼秀见姐姐出神,更增了好奇心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方曼锦微笑着问她。方曼秀比她小十四岁,那时候的她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。
“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好。姐姐,你是怎么认识他的?”
方曼锦想了想,脸上露出了绯红的颜色,缓缓地道:“我认识他的时候,比你现在还小,那时才十六岁。”
“十六岁?”方曼秀惊道。
方曼锦微笑了笑,脸上红极了:“他叫骆言风,是飞鹰帮的帮主。”
“飞鹰帮?飞鹰?”方曼秀不由想起了半路上的那个男人,他的衣襟上也绣了一只展翅飞翔的小鹰。
“是的,飞鹰帮。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飞鹰帮的开山仪式上。飞鹰帮是他创立的。”
“他自己创立了一个帮派?那么厉害!”
方曼锦骄傲地点了点头,道:“是,所以他才是一个男人中的男人。那天爹突然对娘说,他要出趟远门,江湖上新成立了一个门派,叫飞鹰帮,邀请他去参加开山仪式。娘问他那到底是个什么门派,派个弟子去不就行了,为什么要亲自参加。
“爹说那是个很有出息的小伙子,程叔叔很欣赏他。他之所以建帮立派,也都是因为程叔叔的教导。程叔叔就是程姑娘的爹爹,程叔叔的爹和我们的爷爷是好朋友,所以程叔叔和爹的交情也很不错。以前程叔叔还在世的时候,程叔叔每年都会带着程姑娘和他的两个徒弟来我们山庄住上几天。”
“程姑娘?程姑娘是谁?”方曼秀突然插口道。
“程姑娘是骆帮主的妻子,是骆帮主唯一喜欢的女子。”
“真的?”方曼秀瞪大了眼睛,本来是躺着的,现在又一下子坐了起来,“这么说……我小时候一定也见过她了?”
“不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方曼秀十分奇怪,望着姐姐。
“是的,因为自从我十五岁开始,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程姑娘他们。那时候你刚出生,所以不知道爹有没有带他们去见过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方曼秀很奇怪。
方曼锦摇了摇头,道:“现在再说这件事已经没什么意思了,和骆帮主的事也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那……那就不要说了。姐姐接着讲!”方曼秀立刻道。
方曼锦笑了笑,道:“当时我一听,便立刻缠着爹说我也要去。爹不肯,于是我便偷偷地缠着大师兄,要他带我去。那一年我十六岁,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,大师兄怎么也不肯答应,怕我们半路上会出事。结果,大师兄磨不过我,最终还是带着我偷偷去了……”
“姐姐……”方曼秀崇敬地望着方曼锦,觉得姐姐真是伟大极了。但是她不知道,那时候方曼锦之所以一定要去飞鹰帮,不是为了骆言风,而是为了郭清浊。
她喜欢郭清浊,她之所以十五岁以后就没有见过程凝他们,是因为她的爹爹不让她见。她曾经那么信任她的大师兄,告诉他她喜欢郭清浊,却没想到罗礼航会把这件事告诉她的爹爹。从此程凝他们来,她的爹爹就不许她出来和他们相见,更不让她见郭清浊。清浊哥哥,她喜欢他,不能忘了他啊!
他那年十八岁,长得英俊极了。她喜欢看他的眼睛,他的眼睛那么美,那么深,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。她和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,他对他的师妹关心爱护极了。他的师妹有什么要求,他都满足她、谦让她。方曼锦多么希望也有这样一个哥哥如此地关心她爱护她啊!她很嫉妒他的师妹,她多么希望清浊哥哥是属于她的!
“你要去飞鹰帮是因为郭清浊?”罗礼航涨红了脸问她。方曼锦不说话。“我不会带你去的!郭清浊有什么好,你那么喜欢他?你说他对他师妹好,你羡慕,我对你也很好啊!”
“你和他不一样!”方曼锦犟道,“我说过很多遍了,你和他不一样!就是不一样!”
方曼锦从来都看不起罗礼航,罗礼航对她好,她从来都认为那是天经地义的。他对她再好,他也不是郭清浊,也不能和郭清浊相比。
“姐姐,你和大师兄去飞鹰帮,被爹发现了么?”方曼秀问。
方曼锦摇了摇头,道:“我和大师兄晚了爹半天走,一路上都跟着爹,倒没有被爹发现。只是后来到了飞鹰帮,却出了一件大事。”
“一件大事?出了什么大事?”
“在飞鹰帮的开山仪式上,魔教的人来了。骆帮主曾经杀过魔教的教主,杀了他们很多人,所以他们这次来是寻仇的。那时魔教已经又立了一个教主,叫秦剑环。那天来的就是秦教主的夫人,绰号玉狐夫人……”
“玉狐夫人?这名字听着好吓人哦。”
玉狐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方曼锦只记得她长得妖艳极了。她那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裙,站在那里俏生生的,显得那么冰清玉洁,但眼波流转,一双眼睛似乎要滴出水来。方曼锦从没见过哪个女子的眼神有她那么灵活,那么多变。她的眼睛晶晶亮亮的,望着骆言风,带着没有遮掩的惊喜。
那天她和罗礼航没有请柬,也没有礼物,但守门的弟子仍是让他们进去了。飞鹰帮里来了很多人,少林派的、武当派的、泰山派的、黄山派的……飞鹰帮的院子里全是前来庆贺的武林人物,却唯独没有程家的人。方曼锦在人群里四处张望着,望穿了,望得眼睛都花了,还是没有清浊哥哥的影子。
方曼锦失望极了,失望得想哭。望着在人群里传来插去的朱明俊,望着和朱明俊谈笑风生、帮朱明俊一起红着脸局促着应酬往来的沐天泽,她心中越发难过。她已经两年多没有见到清浊哥哥了,两年的时间,清浊哥哥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了……
吉时到了,所有的武林人物都涌向了聚义厅。方曼锦却想走了:“大师兄,我们回去吧!”她低低地声音道。罗礼航道:“我们来这一趟容易么,怎么也要见一见那骆言风长得什么样子再说。他和师父还有本初道长他们在里面说了那么半天的话,还没出来过呢。师妹,我们怎么也要看看那骆言风再说吧!说不定你那清浊哥哥和他的师父就一直在里面跟骆言风说话呢!”
“那二帮主都说了,程叔叔没有来。”方曼锦说着,也知道那是罗礼航要见骆言风而找出来的借口,却仍忍不住在想,也许清浊哥哥真的来了,和他的师父在里面和那个骆帮主说话。她想着,和罗礼航一起走到了聚义厅外。她不敢进到聚义厅里面去,生怕被爹发现,便站在门外透过窗缝向里面瞧。
里面有很多人,有本初道长,有爹,却唯独没有清浊哥哥。那个骆言风长得高高的,很挺拔,却没有她的清浊哥哥好看。他和清浊哥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:清浊哥哥很秀气,他却很英武;清浊哥哥的眼睛很深邃,他的却很锐利;清浊哥哥很内向,他却很善于应酬往来。清浊哥哥身上有一股劲儿,一股傲劲儿,一股不低头的倔强劲儿;他的身上也有一股劲儿,一股冲劲儿,似乎他的身上有很多很多的力量,他要把他们全部散发出来。
方曼锦好奇地望着骆言风,怔怔的,把他和郭清浊比了又比。她正在出神,就在这时,飞鹰帮门外一阵大乱,似乎门口有人动起了手来。
罗礼航急忙回头,道:“师妹,你看出了什么事?”方曼锦一怔,大厅里的人也感觉到了动静,全涌了出来。罗礼航急忙一拉方曼锦,道:“快走,师父出来了!”方曼锦急忙和罗礼航向僻静处躲。很多人挤在了一起,方正则离他们很远,倒没发现了他们。
就在这时,门外的人已经打了进来。他们大约有十七八个人,一个个身着玄衣、体格彪悍,想必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。当先一人一身白衣,却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。
那少妇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,瓜子脸,眉毛弯弯的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似乎真的要滴出水来。她人长得悄生生的,媚态横生中又显得冷玉冰清,真是撩人之极。尽管那时候还没有“武林第一美人”卓倾城,但即便那时候卓倾城已经在了,她那风流剔透的气韵和卓倾城的潇洒自信相比也是各擅胜场。
“原来是玉狐夫人到了,骆某失迎。”骆言风冷眼打量着她,微一拱手。
那少妇笑靥如花,望紧他的眼睛,深深地看着,道:“想不到骆大侠还记得我,真是让我受宠若惊。今天我穿上了衣裳,骆大侠不必惧怕我了吧!”说着,语音又低又柔,妙目流转,盈盈上前走近了几步,笑着望着他的脸。
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愕,玉狐夫人却混不在意。骆言风冷笑一声,道:“难道夫人今日来,就是要和我叙那日之事的么?”
玉狐夫人格格一笑,道:“骆大侠倒真是风趣得紧。骆大侠若真想和我谈,我们一会儿去你的房里悄悄说。今日我带着敝教要务前来,不能因私忘公啊!”
骆言风淡淡地笑了笑,道:“既是公事,那就请夫人请进厅奉茶!”
玉狐夫人一摆手,笑道:“那倒不必了!我们此次来也不是为了喝茶的。今天是骆大侠创立飞鹰帮的开山仪式,我是拿了骆大侠亲手送的请帖前来道贺的。”
“道贺?”朱明俊上前一步,怒道,“你无故伤人,可有你这样道贺的?”
玉狐夫人笑道:“你不知道我们和骆大侠的恩怨。我们魔教和骆大侠恩怨纠缠,岂是你这毛头小子能知道的。若不了结我们从前的恩怨,骆大侠如何能继续这开山大典,我又何来道贺呢?骆大侠,你说是不是?”
骆言风点了点头,道:“夫人这话不错。不知玉狐夫人此次前来,到底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倒不敢当。只是骆大侠曾是我们魔教中人,魔教祖师爷定下的规矩,一旦入教,终生不得出教,否则是要处死的,更何况是另立门户。我此次前来,只是奉了敝教教主之命,清理门户,以正教规。”她说着,仍是笑语嫣嫣,娇柔妩媚之极。
“这……”方正则正要说话。玉狐夫人又笑道:“这件事是敝教和骆大侠个人的恩怨,希望外派朋友不要插手才好。”
“师兄……”朱明俊不由有些着慌,忙看向骆言风。骆言风微微一笑,道:“这件事的确是骆某亏欠贵教,骆某也不敢申辩。夫人今天既然来了,那就请夫人划下个道来吧!”
玉狐夫人道:“如果骆大侠能胜得了我,敝教就承认骆大侠这个飞鹰帮帮主。如果骆大侠不小心输在了我的手里,那我就要带骆大侠回魔教,由教规处置。”
骆言风点了点头,道:“如此很好,既爽快又公平。那就请夫人赐招吧!”
玉狐夫人嫣然一笑,皓腕一荡,纨袖如练,径向骆言风面门打去。骆言风向侧一闪,一招“新发于硎”,右掌斜劈,击向玉狐夫人的胸口。玉狐夫人身子让过,右袖去卷骆言风的右掌,左袖向骆言风的小腹击去,又快又准。
骆言风右臂疾缩,左手反抓玉狐夫人的衣袖,出手如电。玉狐夫人一惊,疾缩左袖,见骆言风右掌又已攻来,右臂一动,三枚梅花针激射而出,分上中下三路,向骆言风打去。
这三枚梅花针又快又劲,骆言风只得收掌后退。玉狐夫人轻轻一笑,一招“清风晓月”左袖舞动,又向骆言风攻来,左袖招式繁复,令人眼花缭乱。
骆言风看准她的招式,出手如电,一下便抓住了她的衣袖。骆言风微微有些吃惊。他以前和玉狐夫人交过手,知道玉狐夫人的武功根底,玉狐夫人的武功虽然不如自己,却也不能如此轻易地就被他抓住衣袖。他一怔,却见玉狐夫人晕红双颊,一双美目流光婉转,一副娇羞不胜脉脉含情的模样。
骆言风急忙松手,他知道玉狐夫人诡计多端,只怕又要使美人计了。正想着,玉狐夫人右手猛地向前一送,一柄精亮的匕首径向骆言风胸口插落,既快且狠。
骆言风怒喝一声,左手陡翻,疾拿向玉狐夫人的手腕。玉狐夫人却嫣然一笑,趁着他一拿之力,就势倒入了骆言风的怀中,她一双美眸凝望着他,真是风情万种,妩媚之极。
方曼锦看在眼里,一阵耳热心跳。她突然被骆言风和玉狐夫人之间这种暧昧莫测的情意感动了。她不知道骆言风是不是喜欢玉狐夫人,也不知道玉狐夫人到底喜不喜欢骆言风,但她觉得,这和那种温温婉婉细水长流的感情完全不一样!那是一种狂野奔放的体验,不是那种小家碧玉式的感情,就像骆言风和郭清浊的差别一样。
刹那间,她的心一下子就被骆言风和玉狐夫人充满了。骆言风的豪侠刚健,玉狐夫人的风情万种,都和她以前知道的人完全不一样!人能这么活一辈子,那是怎样的多姿多彩!
玉狐夫人的手中还拿着那柄匕首,匕首尖抵着骆言风的后背,却没有扎下去,因为她已被骆言风拿住了穴道。玉狐夫人轻轻笑道:“那日我赤裸着身子,让你抱我,你睬都不睬我一眼。今天却这样子欺负我。”
骆言风冷冷地拿掉她手里的匕首,道:“今日你已经输了,还要再做什么!”玉狐夫人腻声道:“我是甘心情愿输在你手里的,我一看见你,整个魂魄都没有了……你抱着我,我情愿一辈子都这样……”
骆言风一阵尴尬,又羞又怒,双手一松,将玉狐夫人送了出去。玉狐夫人在空中轻轻一个转折,又落回了那二十个劲装大汉中间。她盈盈一笑,道:“布阵!”
那二十个大汉齐声答了一声“是”,立刻将骆言风围在了垓心。朱明俊怒道:“你这女人好不要脸,明明已经输了,还要以多为胜!”
玉狐夫人格格笑道:“刚才是骆大侠勾引我,以美男计胜了我,胜之不武。我不服气,一定要重新比过!现在我派出了这许多男人,看他还有什么手段!骆大侠,莫非你怕了?”
骆言风虽然以前只见过玉狐夫人一次,但已知道她的性子。因此于她这种种行为也并不恼怒,只是有些哭笑不得,于是道:“只盼夫人这次可以心服口服。”
玉狐夫人笑道:“骆大侠好大的口气,看招!”说着,身如飞燕,长袖又向骆言风攻去。玉狐夫人这次摆了阵势,因此骆言风不敢怠慢,身子向旁边一闪,余光见身后刀来,反手一劈。那人急忙撤刀,但骆言风出手如电,早已变掌为拿,将那人手腕擒住,夹手夺下兵刃。
这一劈一拿一夺只是眨眼之间,就在这时,又有一人的兵刃从旁边袭来,骆言风用刀把在先前那人手心的劳宫穴上一点,封了他的穴道,单刀顺势一翻,磕向对手的兵刃。双刃相交,那人只觉得虎口剧震,单刀撒手。
方曼锦望着在众多对手中穿来插去的骆言风,一时心神荡漾。这时,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郭清浊,眼里只有一个骆言风。她不需要有人对她好,她需要一个有锐气的人,给她一个全新的生活!放荡,狂野,惊险,浪尖上的生活!
她不知道魔教的人摆的是什么阵势,他们围成一个大圈子,不停地转动,好像是一个车轮。一个人被骆言风伤了,圈子就缩小一点,但圈子也转得更快了。那玉狐夫人便如一只轻灵的白鹤,身姿轻捷,纨袖飘举若仙,在圈子中间与骆言风缠斗。
骆言风身在其中,战得并不轻松。玉狐夫人带来的这二十个人都不是平常的庸手,一个个身负武功,又摆成了阵势,结为一体,互为攻守。他们的圈子转得忽快忽慢,排练得十分紧密。
而且那玉狐夫人尤其厉害。她从小在魔教中长大,武功卓绝,即便不施诡计,她的真正本事就非泛泛,更何况她滑黠多变,花样百出,双袖中都暗藏匕首,端的厉害无比。
骆言风一时认不出阵势,当下只有步步为营,同时依靠出众的武功和矫捷的身手,以快制慢,抓对手的破绽逐一击破,逼她的阵势露出破绽。
玉狐夫人轻轻笑道:“骆大侠的武功果然出众,但要破我的阵法,只怕还要练上几年吧!”朱明俊怒道:“你们以多敌寡,还有脸夸耀!”“是啊!你们这么多人打骆大哥一个,即便是胜了,也没有任何光彩!”沐天泽十分气愤,道,“有本事你们让我也上,看最后胜的是谁!”
“这可不行!这是我们魔教和骆大侠一个人的恩怨,可不能让别人插手!即便我们胜得不光彩,遭诸位英雄的唾骂,只要能胜,便好向我家教主交差。骆大侠,你说呢?你是不是怕了?”
还未等骆言风开口,朱明俊道:“我是师兄的师弟,和我师兄生死一体,不是外人!你若不让我参战,便是你们魔教怕了!”
“我们魔教还从没听说骆大侠有过师弟呢!当年只有骆大侠一个人加入了魔教,可没见过你。倒不是我们怕不怕的,只是名不正言不顺,传扬出去,倒是我们魔教不分是非。”
“你……”朱明俊正要再说什么,骆言风道:“明俊,不用!”劈面一掌,向玉狐夫人打去。玉狐夫人右臂一格,骆言风早已撤了招数,身子向后一滑,矮身去踢左首一弟子的下盘。那弟子吃了一惊,急忙向旁边一闪身,骆言风身法极快,一下子便抢到了那弟子原先的位置上。
剩余的弟子立即拥了过来,要将骆言风再次包围。骆言风不等那些弟子围到,一招“气壮山河”,右掌直取正前一人的前心,左肘微沉蓄势,见玉狐夫人凌空一袖攻来,左掌掌心向上,向前一插,掌力自四指指尖吐出,掌风如刀。
玉狐夫人一惊,纤足一踏弟子的头顶,急忙向后纵出。骆言风并不追赶,左臂顺势一翻,反拍一名弟子的后背。他掌力雄浑,那弟子胸口一闷,已受了内伤。骆言风自知从前所欠魔教太多,因此没有下重手,否则以他一掌,足以使人毙命。
他不等玉狐夫人再次攻到,又连伤两人。此时玉狐夫人所带二十人,能动手的只剩下一半了。就在这时,骆言风只觉背后劲风飒然,“小心!”朱明俊和沐天泽齐声喊道,其中似乎还夹着一个少女惊呼的声音。
骆言风微微一怔,这时玉狐夫人的七枚梅花针已经打到。这七枚银针由上下左右各个方位打来,让人避无可避,骆言风双手向下一拍,将梅花针全部振落,然后一招“八步追雷”,身子纵起,双脚在空中连续虚踢八次,一掌直奔玉狐夫人的胸膛。
玉狐夫人脸色不由一白,双手一扬,袖中所藏的两把匕首飞掷而出。骆言风使了半招“风云际会”,左臂一抱,将两柄匕首一并抄住,见玉狐夫人“春寒料峭”又再攻来,右掌变掌为拿,将玉狐夫人的一只衣袖拿住。
这时,两个人一起落到了地上。玉狐夫人就势向骆言风一靠,脸色嫣红欲醉,伸出一只纤纤玉手,欲迎还据地在骆言风胸前一据,宛似一个娇羞不胜的情人。
骆言风怒喝了一声“奸恶”,左手还拿着两柄匕首,于是抬左臂,左腕疾向玉狐夫人左手撞去。玉狐夫人娇滴滴地叫了一声“好痛”,手中梅花针落地,仍是晕红双颊,娇羞可人。
“你这女人好不要脸!”朱明俊怒道,“你屡次三番暗算我师兄,还装出这副模样!”玉狐夫人这次真的靠在了骆言风的胸前,腻声道:“我就是喜欢你师兄,你吃醋了?”
“你……师兄……这种女人……”朱明俊立刻满脸通红,又愤怒又尴尬。
骆言风急忙将玉狐夫人从自己身上扶起,道:“夫人,这场比试又是在下胜了。夫人刚才说过的话可曾算数?”
玉狐夫人笑道:“你陪我到你房里说上几句体己的话,便算数。对了,刚才有个小姑娘好像很关心你,她在哪儿呢?”说着,四下去看。
罗礼航急忙拉着方曼锦向人群里藏,低低地声音道:“你又惹事,让师父发现了怎么办!”方曼锦怔怔地望着骆言风俊朗潇洒的面容,一时心神俱失,竟浑然不觉。
“请夫人出言有信!”
沐天泽道:“骆大哥,你跟她罗嗦什么!反正你已经胜了,在场的英雄好汉都有目共睹,谁也不会再说你的不是。她若再耍什么花样,我们也决不能再上她的当!你现在就做你的飞鹰帮帮主,看她能把你怎么样!”
骆言风看了看玉狐夫人,轻声道:“夫人,在下还有要事在身,恕不能奉陪了!对不起。”说着,松了玉狐夫人,走进了厅堂。
“骆言风!”玉狐夫人清清脆脆地在他背后叫道,听声音便好像是一个纯真无瑕的妙龄少女,“我们还会再见的!”她不再是一副调笑的模样,样子很认真,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在对她的大哥哥讲话。
骆言风心中一动,回过身去,轻轻点了点头。玉狐夫人轻轻一笑,就像是赢得了大哥哥心的小女孩一般高兴和骄傲。
玉狐夫人那一笑便一直留在了方曼锦的心里。方曼锦从始至终从来就没觉得玉狐夫人有哪里不好。江湖中人说她轻浮,说她淫荡,方曼锦从不觉得。她知道玉狐夫人喜欢骆言风,是真的喜欢,她的喜欢和自己对骆言风的喜欢没有一点不同,与卓倾城、程凝对骆言风的喜欢也没有一点不同,只不过那是一种不同的表示方法罢了。她那时也许是真的要骆言风死,她暗算他应该也是真的,但并不代表她就不喜欢他!方曼锦始终坚信这一点。
“姐姐,你说得详细一点嘛!那个玉狐夫人来了,阻止骆帮主的建帮立派大典,然后被骆帮主打败了,就走了。一点意思也没有!姐姐,刚才你在出神,在想什么嘛!”
方曼锦想起玉狐夫人的种种烟视媚行,不由脸上一红,也不知该如何对妹妹讲,便道:“玉狐夫人你以后总有机会见到,到时候你就明白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明白……姐姐,你再给我讲一些故事!对了,姐姐,你说骆帮主的妻子是程姑娘,他和程姑娘是怎么认识的?那程姑娘……程姑娘是不是还在飞鹰帮里?”
方曼锦的眼中突然噙了一大颗泪水,她眼眶通红,声音也哽咽了:“程姑娘……程姑娘已经死了,死了……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死了?”方曼秀一惊,道,“怎么死的?骆帮主死了,她也死了?”
“嗯。”方曼锦含泪点了点头,泪水已经浸湿了她的声音,“程姑娘是自尽而死,她……她……”
“自尽……”方曼秀喃喃地道,“是因为骆帮主也死了?”
方曼锦点了点头,哽咽道:“程姑娘不是当时自尽的,是又等了十年。她等不到骆帮主回来,才彻底绝望的。程姑娘自断经脉前留下了一封遗书,要卓姑娘他们把她的尸首火化,然后把骨灰撒下魂断崖,让她的魂魄散成千千万万份。这样无论骆帮主的魂魄已经到了哪里,她总能再找到他。她虚度了十年,也让骆帮主在地下白白等了她十年,她要赶快追上他,找到他,陪伴他……”
“什么?这么说程姑娘她……她……”
“回想十三年前的往事,真的就像做梦一样。是啊,有谁想到骆帮主竟会这样……会这样……骆帮主那么大的本事,竟会被沐王爷打下魂断崖,到今天我也不能相信!”
方曼秀听着,不由问道:“既然沐王爷是一个那么坏的人,那爹为什么还要我们去给他送寿礼?”
方曼锦摇了摇头,道:“你不知道,那沐王爷曾经是骆帮主的好朋友,我刚才也对你提过,那天典礼上有二帮主朱明俊和武当派本初道长的二弟子沐天泽,那沐天泽就是现在的沐王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