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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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轩里,我以兰草结灯,照清我青春时期的梦境。

魂断崖 魂断崖

二零零八年九月十四日完成

共计17.8万字

第十四章    宋林生之死

卓倾城回到自己的房中。她想着郭清浊的提议,也想着自己的将来。

可她看不到自己的将来。本来她已经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好的归宿,并觉得已经有一些希望了。但现在却已经完全破灭,一切都要重新开始。她望不到前路……

卓倾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起身去水盆处擦脸。飞鹰帮的事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再管了。宋林生为什么会和魔教的人勾结在一起,玉狐夫人为什么会把这件事透露给郭清浊,魔教是不是杀害程源海的真凶,三个月后帮主能不能有把握胜得了秦剑环……卓倾城觉得这些事都已经与自己无关,帮主将来怎样也无需自己再去操心。

如果在往常,她会去找宋林生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,然后和骆言风商量下一步该如何是好。但她现在真的很想休息,关上门,放下幔帐,静静地睡一会儿。飞鹰帮,飞鹰帮里没有她的东西,她什么也不会稀罕。

她躺着的时候程凝曾来敲门,但她没有应声。她不想再对程凝虚应什么了。就像玉狐夫人曾经说过的,她这样假惺惺地活着太累,她也需要活得自由一些了。

但快吃午饭的时候骆言风来了。卓倾城没有不理他,开了门。骆言风看着卓倾城精神黯淡、神色疲惫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。

“帮主来有什么事吗?”卓倾城轻声问他,语调客气,已没有从前的自信和亲热,倒有点像对沐天泽说话。

“卓姑娘,我来向你赔不是。”骆言风道。

“赔不是?”卓倾城微笑道,“帮主做了什么需要向属下赔不是的事吗?”

“我……”骆言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好。

卓倾城笑了笑,道:“帮主,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。”

“卓姑娘你说。”骆言风忙道。

卓倾城道:“我可能要离开飞鹰帮一段时间。也许只是一些日子,也许就不再回来了。”

“什么?”骆言风登时一怔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
卓倾城微笑道:“我打算和郭大哥一起大江南北地四处走走。他现在了无挂碍,我也正好出去见见世面。飞鹰帮现在看似千头万绪,但对头已渐渐清楚。生死胜负全凭帮主三个月后的全力一战。至于剩下的琐事……”卓倾城停了停,道,“从前我不在的时候,飞鹰帮不是也一切好好的吗。”

“卓姑娘……”

“倒是有一件事,帮主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卓姑娘你请说!”

“是程姑娘的事。”说着,卓倾城背过了身去,没有再看骆言风的表情,“依我愚见。帮主和程姑娘的事还是暂时不要公诸于众的好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枝节。不说别的,就说玉狐夫人。她身为魔教夫人,又心机百变,难免不对程姑娘用什么心思。”

“卓姑娘说的极是。”

卓倾城见骆言风最终还是亲口承认了,不禁轻叹一声,慢慢地又转回了身来。她望着骆言风的眼睛,带着陌生而客气的微笑,道:“世事多变。我当初离开师父的时候,也没想到会投靠飞鹰帮。后来,我到武当山亲自拜山,骆帮主收下我的时候,我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真的离开。将来,机缘如何,谁也不得而知。”

骆言风咽了口气,道:“卓姑娘刚刚还说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日子,最终如何也未决定,所以无论卓姑娘到了哪里也还是飞鹰帮的人。骆某希望卓姑娘最终还是能够回来。飞鹰帮今非昔比,已经离不开卓姑娘了。”

卓倾城眼眶不由有些发红。她张口想说什么,但嘴唇翕动,却想哭出声来。就在这时,门外有弟子敲门,慌慌张张地道:“卓姑娘,出事了。”

卓倾城和骆言风同时一怔。卓倾城急忙背过身去揩了揩即将流泪的眼睛,骆言风过去打开了门。

那弟子没想到骆言风也在。他一愣,低头道:“启禀帮主、卓姑娘,宋林生……宋林生不见了。”

“什么?”骆言风登时一惊,“宋林生不见了?”

那弟子一时没敢说话。卓倾城镇定了一会儿,尽量压低了声音道,“这怎么可能呢?宋林生那么重的伤,又有四个人看着他,怎么可能不见?这青天白日的……”

骆言风皱了皱眉,道:“张盘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张盘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卓倾城,方战战兢兢地道:“这个……属下也不清楚……刚才……刚才阿四他们去换班,发现张青四人被人打昏在了地上,床上的宋林生……已经不见了……”

骆言风登时一凛。他怔了怔,突然一转身,望向卓倾城道: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是……”

“程姑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。”卓倾城沉静地道,“程姑娘的武功还到不了这个地步,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心思。帮主,你这个样子的话,郭大哥可不能放心地离开。”她说着,转身对那张盘道: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
“那会不会是郭清浊?”骆言风道。

卓倾城转身面向骆言风,停了一会儿,终于道:“这倒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
骆言风点了点头,脸色终于恢复如常,对张盘道:“立刻派人寻找宋林生,宋林生身负重伤,不可能走远。这件事暂时不要让郭少侠和程姑娘知道,一定要小心行事。”

张盘点头下去了。骆言风道:“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
宋林生的屋子在西边厨房附近。被击晕的弟子还在原地,换班的四人正在原地等着骆言风和卓倾城过来。骆言风仔细查看了被击昏弟子的伤势,道:“身手利落,一击即中,又未伤人命……”

卓倾城道:“那人没有选择点穴,而是选择把他们击昏,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的样貌。”

骆言风道:“如果真是郭清浊干的,为什么呢?只是想亲手杀了他?还是他受了别人的胁迫,要把他救出来?”

卓倾城道:“郭大哥从前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杀宋林生的机会,而且对于他一切又都不闻不问。我觉得郭大哥受人胁迫去救他……不大可能。”

骆言风沉默不语。卓倾城道:“现在快吃午饭了,我去找郭大哥,也许能看出些什么。午饭就安排在偏厅吧。”

郭清浊的屋子里没有人。这令卓倾城的心往下一沉。无论郭清浊以何种理由劫走宋林生,卓倾城都不想看到。卓倾城希望郭清浊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能够光明正大。

卓倾城几乎问遍了帮中弟子都没有找到郭清浊,心中更急。这时一个弟子迎面走了过来,道:“卓姑娘,帮主请你去偏厅用饭,说郭少侠在程姑娘房里。”

卓倾城不由有些放心。但最初的如释重负过后,一阵酸楚之情又重新袭上了心头。卓倾城不由暗自叹了口气,警示自己不要再这样多愁善感。

来到偏厅时,三人已经坐在那里了。骆言风在主位,郭清浊和程凝分坐左右,卓倾城在骆言风对面坐了下来。

自从卓倾城一进来,程凝就一直偷偷地盯着卓倾城瞧。卓倾城笑了笑,道:“郭少侠和程姑娘远路到来,飞鹰帮一直未顾得上设宴招待,真是失礼之极。只可惜二帮主重伤在身,还无法下床,否则也是一桩佳事。”

程凝低头道:“上午我去看望朱帮主时他正在休息,也未能向他当面赔罪。”

卓倾城笑道:“程姑娘若想赔罪,以后机会有的是。况且二帮主也不会责怪程姑娘的。”

程凝道:“卓姑娘,不知道我二师兄现在如何?也不知他是否……”

“师妹。”卓倾城尚未回答,郭清浊先开口说道,“宋林生的事你就不要想着了。他重伤朱二帮主,已是飞鹰帮的大敌,生死如何自有飞鹰帮处理发落。你现在应该多为自己着想,和他划清界限的好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程凝望着郭清浊道,“我……”
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现在这个局面来之不易,你应该格外珍惜才对。”

卓倾城望了望骆言风,骆言风也看了看她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就在这时,酒菜渐渐上齐。大家刚要动箸,弟子张盘出现在了门口。

卓倾城看了骆言风一眼,走了出去。来到门外,张盘对卓倾城附耳道:“我们在西面快到山顶的地方发现了宋林生的尸体,七孔流血,已经中毒死了。”

“中毒?”卓倾城闻言一惊,怎么可能中毒呢?她略一思忖,道:“我先过去,你留下来听帮主安排。”

中毒?郭清浊会下毒去杀宋林生?卓倾城绝不相信。郭清浊想杀宋林生一剑刺下去也就罢了,还会另外下毒吗?想到这里,卓倾城反而松了一口气,至少是把郭清浊撇清了。

但那个人为什么劫了宋林生出来,不下山,反而会去山顶呢?本来就没想带宋林生走吗?只想杀他灭口而已?可如果只是想杀他灭口,为什么不在飞鹰帮就动手,而非要把他劫出去?而且,问题又回来了:如果真是魔教的人,为什么不把阿进四个看守弟子杀掉,只是把他们击昏?况且用毒……凡是能把宋林生从飞鹰帮带出去的人,都没有必要用毒杀他啊!

宋林生死的地方已经被几个飞鹰帮弟子围了起来。众人见卓倾城过来,忙都恭谨地退到一旁。

卓倾城走上前去,眼前便是倒在地上的宋林生。他明显死了不倒一个时辰,身子躺在灌木丛中,压倒了一片荆棘。他身上除了被树枝刮擦出的伤痕外,没有一处外伤,只在眼耳口鼻处流出鲜血。

宋林生双手都抓着从旁边扯下来的荆棘,双眼圆睁,脸上露着痛苦恐惧的神情。他临死前看到了谁?是不是因为毒发还受了很多痛苦?

凶手要让宋林生闭嘴吗?他可以昨天晚上就潜进飞鹰帮的分舵,趁着宋林生尚未醒转就把他杀了。可是他现在才来……

就在这时,山坡下传来一阵骚动。卓倾城站起身来,穿过身后的众弟子向山下看去。张盘带着骆言风、程凝和郭清浊一起来了。

程凝当先一个穿过众人,冲到了宋林生面前。她怔怔地望着宋林生的尸体,脸上露出无法置信的神色。她满眼含泪,伸手想摸宋林生,却又不敢。突然,程凝转过头,望着骆言风悲声道:“骆大哥,是不是魔教?是不是魔教杀了我的师兄?”

卓倾城看向骆言风。骆言风却转头看向郭清浊,道:“郭少侠,这件事你意下如何呢?”

郭清浊望着宋林生死在灌木丛中的样子,冷冷地笑了一声,道:“宋林生怎么死的和我有什么相干。倒省了我亲自动手!”

“大师兄,你对二师兄为什么总是……”程凝泪水泫然地道。

“我很早就想他死了,难道你不知道吗?骆帮主,我看如今宋林生被人杀了也好,省得你处置他的时候不知如何决定。”

程凝的脸登时一红。卓倾城的嘴角边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笑。是的,当她第一眼见到宋林生尸体的时候,她就这样想了。

她看向郭清浊。郭清浊正看着面前宋林生的尸体,冷若冰霜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
他望着宋林生的尸体,很是高兴。整整十一年了,他日夜盼望的就是这一天。是的,整整十一年,自从那天他一个人孤独地在庐山的一道山梁上等待死亡开始。

那一年,他十二岁。他以为那一天他就要死了,独自一个人忍受着浑身头疼欲裂、狂躁不安的痛苦,最后七孔流血而死。但是他不害怕,也不后悔,因为他终于可以解脱了。

但一个人缓缓地向他走了过来。一个瘦小的人影,是个男孩子,一身粗布的旧衣,是宋林生。郭清浊很吃惊,他不想让身边亲近的人看到他死,更不想让师父知道。

宋林生向他走了过来,看了看他变幻不定的脸,非常平静地对他说:“大师兄,我找了你很久。今天是最后一天,如果我不能及时把药给你,主人一定不能饶过我的。”

郭清浊缓缓地站了起来,他望着宋林生,脸上终于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这不可能……他不信任我,他还派了另一个人来……他一定要这样做吗?

果然,宋林生摊开他黑瘦的手掌,拿出一枚鲜红的丸药来:“大师兄,这是今年的解药。”

郭清浊望着宋林生瘦小朴实的脸,心里在想:林生,这就是我的师弟吗?我一心一意对待的师弟……宋林生的眼睛里不露任何声色,郭清浊目光决绝地看着他,二话没说,伸手从他手中把药拿起,放进了嘴中。

从那一刻起,郭清浊没有师弟,他也再没有正眼瞧过宋林生一眼。直到今天……

骆言风猜得没错,的确是他把宋林生从飞鹰帮的分舵里带出来的。宋林生等那一枚药应该等得很苦吧……他很早就拿到了原本属于宋林生的解药,但他一直没有给他。郭清浊知道,那所谓的主人之所以会把宋林生的解药交给他,就是暗示,他可以决定宋林生的生死。哼,他倒是很会收买人心……

但是郭清浊把宋林生带出来后给他看的,不是一枚解药,而是三枚。这让宋林生十分震惊。这解药是“主人”每年给他们一人一颗的,绝不可能多余。

郭清浊道:“这里面一枚解药是你的,另外两枚是我的。”

“你的?”宋林生惊惧地道,“这怎么可能?难道……难道两颗药全吃下……就可以把身上的毒全都根除吗?他……他放了你?”

郭清浊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拿着属于宋林生的那枚解药,道:“你告诉我,我的药方笔记呢?”

“药方笔记……药方笔记……”宋林生浑身颤抖,“我……”

“你毁了?”郭清浊厉声问他。

“没有!没有!我给了主人,我给了主人!”宋林生急忙道,“他对你那么好,一定会还给你的!”

“还给我?”郭清浊冷笑道。

“他给了你两颗解药……他……”宋林生神色惊恐,他举头看了看太阳,脸上露出痛苦之色。“大师兄!”他跪下来拉着郭清浊的衣服道,“这件事是我错了,我不该拿你的笔记……大师兄,求求你饶了我,把解药给我……”

“那师父的事呢?”郭清浊问他。

“师父的事……师父的事是主人安排的,他不让我对你说的!这件事如果让你知道,一定成功不了。大师兄,我知道你不想师父死。但我们来庐山那么久,不就是为了……为了……主人想做的事,我们阻止不了!你那么多次豁出了命去,不是也没成功吗?我不想死,大师兄!主人可以由着你想做什么做什么,但是我不行……大师兄,求求你,看在主人的份上……”

“本来我想过,如果你能把我的药方交还给我,我就饶了你一命。师父已经死了,活不过来了。但如果你能把药方给我……但是很可惜。”

“大师兄,你可以去找主人要,他会给你的!他给了你两颗解药……”

“谁告诉你两颗解药就可以把毒根除了的?”郭清浊冷冷地道,“实话告诉你,另外一颗,是我去年的解药。”

“去年的解药?”宋林生显然一怔,“去年的解药?大师兄你没吃吗?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你以为只有吃了他的解药才能摆脱他的控制吗?”

“那大师兄你……”宋林生惊慌地道,再次仰头看了看太阳。

郭清浊道:“那自然是我练功有成的结果!”

“大师兄!大师兄!你武功那么高,你饶了我!时辰……时辰……”

“时辰就快到了……”郭清浊道,“你不必担心,我会看着你死……”

郭清浊回想起宋林生临死前的表情,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掩藏不住的笑来。骆言风和卓倾城都看到了。他们望着他,郭清浊也转过脸来看着骆言风。骆言风也许会怀疑是他杀了宋林生,但他绝对想不出宋林生为什么会被毒死。

是啊,直到现在,骆言风也想不明白,宋林生为什么会被毒死。两个多月后,骆言风在魂断崖问秦剑环的时候,秦剑环也只是承认与宋林生一起攻打大别山,剩下的只字不提。

与秦剑环的这场比试,骆言风要感谢程凝。如果不是与程凝讨论起程家的家传武功“畅云掌”,骆言风也不能胜得了秦剑环。

程凝说,他们师兄弟三人虽学“庐山六十四式”、“程门九剑”、“程门两仪阵”、“金针渡劫针法”,但平生所学归根结底,就只有这一套“畅云掌”。“畅云掌”内外双修,分为内功和掌法两部分。程家所有武学都须以这一套掌法为根基,方可有成。

与骆言风的“雷霆掌”和魔教的“赤阳神掌”相同,程家的“畅云掌”也为阳刚一路。掌法招式大开大阖,气势迫人。但在骆言风眼里,觉得奇怪的是,很多招式明明可以发挥更大的威力,为什么程凝使到一半就全都收力了呢?有的时候手臂哪怕多展开半寸,掌力就能平添一倍。

骆言风问程凝,程凝说父亲就是这么教的。还说其中的一招“云海惊涛”就是郭清浊存心害宋林生走火的招式。

骆言风觉得很奇怪。他学着程凝的招法走了一趟,真觉得身上无限的力气都被这一套掌法束缚得使不出来,真是难受无比。

骆言风问程凝:你有这种感觉吗?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,硬生生地被憋在了掌法里。

程凝摇了摇头:我觉得练着很好,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就以“云海惊涛”为例,如果当年不是大师兄出言告诫,按照自己误以为的练下去,恐怕真会搞得强行驱动招式,的确有走火入魔、毁损经脉之虞。

骆言风不由诧异,他想起了程凝曾经对他说过的,程源海因为练功而受了内伤的事。

“凝儿,你曾经说过,你爹曾因为练功而受了内伤。你还说过,你家曾传下一门刚猛无俦的掌法,但却在你爹那里失传了。你爹说他的内伤便是因为练那武功走火所致,所以不会让你们再练。凝儿,‘畅云掌’会不会是你爹修改过的,他改动了很多招式,就是不想让你们再出差错?”

程凝怔了怔,道:“我没有想过……”

骆言风道:“我虽然没有见过郭清浊真正地使过武功,但当年在飞鹰帮外,他带你躲过了我的一掌,后来又以一手‘金针渡劫’救了卓姑娘。他身上所负的功力绝非你和宋林生可比。我认为,他悟出了‘畅云掌’的真正威力。”

“那……那大师兄为什么不对我说?”程凝道。

骆言风道:“你功力不够,他自然不会对你说。你也说了,按照你爹教你的掌法,你用起来得心应手。可到了郭清浊那里,他内力有成,自然就觉出蹊跷了。”

“那你……那你想怎么样?”程凝不由十分担心。

骆言风笑道:“我想按着自己的想法把这套掌法再使一遍,你放心,我不会硬来。”

“骆大哥,你一定要小心。也许事实和你刚才想的不一样。”程凝急道。

“你放心。”说着,骆言风微微一笑,握了握程凝的纤纤玉手。

程凝登时俏脸红透,一只右手被骆言风罩在他的手掌里不知要不要缩回来。每次和骆言风单独在一起,程凝都会觉得那是偷回来的时光,心情觉得格外惊喜忐忑。

是啊,是她从卓倾城那里用不光明的方式偷走了骆言风。她惊喜莫名、半拒半迎地接受了骆言风在半醉之中的越矩形为。如果她在那时真的想到了卓倾城,她还会那样羞喜无限地接受骆言风的亲昵爱怜吗?

而且,如果她和骆言风之间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,骆言风还会不会选择她,而让卓倾城离开呢?

尽管骆言风说他的确只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一个,但她仍然觉得愧对卓倾城。那天早上她和骆言风在房里,都醒着,本来两情相悦、正在说着浓情蜜意的体己话,但卓倾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门口。那时候,卓倾城的声音就像一柄利剑,瞬时刺破了两人刚刚筑起的世外桃源。

程凝看到了骆言风的脸色。骆言风脸上对她的一腔柔情立刻变作了对卓倾城的无限愧疚。程凝甚至都在想,他是不是已经后悔了昨天晚上的事情。

程凝蚊蚋般嗫嚅地提出她可以只作骆言风的小妾,一辈子敬卓倾城为姐姐。但骆言风拒绝了。他说从始至终他只喜欢她一个;而且,卓倾城也不会同意这样的安排。

卓倾城真的不会同意吗?程凝很想找个时机向她亲自表明自己的意思,哪怕她让自己就此离开,她也不会有一句怨言。但卓倾城没有给她那样的机会。第二天她就和郭清浊离开了,身上只带着来时那个装着换洗衣物的小包裹。她说武当山上也没有她的东西,她什么也不用回去再取……

望着练武场中骆言风身若腾龙的矫健身影,程凝疑幻疑真。他真的会永远属于自己吗?

这时,骆言风一套“畅云掌”已经练完。他走回程凝身边,道:“果然不出我的所料,‘畅云掌’的实际威力真是不容小觑。凝儿,我觉得我还要仔细揣摩揣摩畅云掌中的一些关键处。如果能把它和‘雷霆掌’融为一体,互相借鉴,那就更好了。”

“只可惜大师兄不在,否则你们也能互相切磋谈讨。”

“嗯。也不知程老爷子原本的‘畅云掌’到底是什么样子,只怕郭少侠体会的‘畅云掌’和我也有一些不同。”

程凝笑了笑,道:“不如我也把内功心法告诉你,也许对你还能有一些帮助。”

骆言风急忙道:“这只怕不好。‘畅云掌’毕竟是你家的家传武功。”

程凝道:“现在我爹的弟子只剩下我和大师兄了。我资质愚鲁,若不是你说,我至今也不知爹教我的‘畅云掌’里还藏有这等蹊跷。至于大师兄……他性情如此孤傲,将来也不知会不会开门授徒。倒是骆大哥你现在用得上,而且从前便得我爹赏识。如此形势下,我把它教了给你,我爹应该也不会怪我。”

“凝儿。”骆言风不由心中感动,他握住了程凝的一对纤手,柔声道,“我不会负你……”

程凝淡淡地一笑,摇了摇头,道:“骆大哥你说到哪里去了,和这有什么相干。你听好了,我把口诀念给你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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