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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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轩里,我以兰草结灯,照清我青春时期的梦境。

魂断崖 魂断崖

二零零八年九月十四日完成

共计17.8万字

第十七章    死别

骆言风想起以前郭清浊种种孤傲清高、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特立独行,不由更增困扰。他望向卓倾城,问道:“那郭清浊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
卓倾城回头望了望叶承义:“我哥哥是在攻打太真堂总坛的时候死的……”

“太真堂!”玉狐夫人登时站了起来,立刻想到了郭清浊临行前对她许下的那句承诺:你放心,太真堂早晚我会想办法铲除了它!

“他为什么要去攻打太真堂?”玉狐夫人颤抖着问卓倾城道,“你们不是在琼州吗?他怎么会去太真堂?”

“是郭兄弟与我一拍即合。”叶承义张口道,“我一直就想把海崖阁的势力发展到中原。两年前我回山东青州就是参加青州分舵的开香堂大典。而且我还把一部分人马安插在了雷州和高州,就打算伺机北上。可是近年来太真堂越做越大,而且不时骚扰我在雷州和高州的地盘。我就想,如果我想北上打开局面,就必须先破了梧州太真堂。”

“所以,你们就去攻打太真堂了?”骆言风问。

叶承义点点头:“郭兄弟一直对太真堂十分不满,经常流露出要彻底铲除太真堂的决心。在这一点上,我和他不谋而合。所以从一年前,我们就开始商讨攻打太真堂总坛的布阵方略,直到两个月前才把一切准备妥当。”说着,叶承义转头看了卓倾城一眼,“开始的时候,倾城对我们的想法并不同意,说操之过急了。但经过一年的准备,我们觉得已经时机成熟,拿下太真堂已有必胜的把握。

“本来在我们的计划中是倾城留下来看守黎母山。可倾城不放心我和郭兄弟前往,执意要和我们同行。攻打太真堂的时候,开始倒也不想倾城预想的那样困难重重,我们安排了足够的人手,做了足够的准备,而且郭兄弟的武功惊才绝艳,可谓当世一流高手。

可有一件事情却是我们万万没有料到的:太真堂掌门莫世清一看了我,眼睛登时一亮,就像我自动送上门来一般,也不管手下弟子死活,竟带人向我围了过来。而且,在和我动手的人里还有另外两个高手,据我所知都不是太真堂的人,而且其中一个我似乎在多年前曾经见过。”

在场之人都微微一怔。

叶承义停了停,道:“当时的形势我们都没有料到。莫世清几乎把所有的高手都调过来杀我。于是郭兄弟让倾城过去指挥其他人战那些喽罗弟子,他自己过来帮我。郭兄弟似乎是认出了那两个外人,他长剑一展,径向那两个人杀去。”

“郭兄弟,你自己小心!”叶承义高声叫道。郭清浊一言不发,长剑如雪,已向那两个人攻去。

“大公……”其中一人刚要开口,郭清浊长剑已到,银刃带风,锐不可挡。那人急忙收口,后退一步,护手双钩一横,用手背月牙儿格向郭清浊的长剑。

郭清浊冷笑一声,右臂收回,同时手腕一翻,长剑剑尖正好在那人护手月牙上一扫而过,月牙儿片片碎裂落地。那人登时一呆,急忙缩兵器后撤。这时第二人吆喝一声,单刀招式递出,从郭清浊身后加入了战团。

郭清浊听得声音,身子向后疾转,长剑劈出,竟后发制人,招式先到了那人面前。那人未料郭清浊武功精进如此,急忙向后纵出两丈多远。他与使钩之人匆匆交换了一个眼神,微一点头,复又同时向郭清浊疾攻而来。

那两人都是四十多岁年纪,武功本就不弱,只是甫一交手时已对郭清浊有意容让,也看轻了他。但几招过后,两人发现郭清浊不仅武功惊人,而且出招狠辣,没有半分容情,于是忙也收敛心思,凝神作战。

但那两人始终不欲和郭清浊过招。斗了大约五六十个回合的时候,他们已与叶承义、莫世清等人渐渐战作了一处。那使钩之人见莫世清就在身边,道了一句:“叶承义交给我们!”说着,右手钩一挺,径锁叶承义的肩头,身子也跟着纵了过去。

莫世清一怔,这时郭清浊长剑已经向那使钩之人背后刺来。莫世清没有办法,只得长剑一格。只见叮当一声响过,两剑相交,火花一闪,莫世清的长剑已被郭清浊震出了一个缺口。

莫世清心下一惊,这时郭清浊长剑一拖,剑刃向使刀之人的肋部划去。使刀人向旁边一纵,郭清浊长剑落空,复要攻来时,那人也已纵到了叶承义的战团之中。

莫世清没有办法,只得招呼人马与郭清浊过招。郭清浊知道那两人武功在莫世清一伙人之上,自己战他二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。于是一边与莫世清等人动手,一边看向叶承义等。

叶承义的确不是那两人对手。他自己不使兵器,又从不知两人底细,动起手来本就有些吃亏。那两人武功展开,再无顾忌,登时将叶承义围在垓心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叶承义见他二人武功奇骏,内力深厚,功力招法均在太真堂掌门莫世清之上,不由心生惊疑。他和郭清浊二人千算万算,却偏偏不知道太真堂还有这两位正值壮年的硬手高人。

那使钩人嘿嘿一笑,道:“我们正在商量如何杀你,想不到你今日竟尔自己送上门来。你在琼州不好好待着,非要打太真堂的主意!”

“你们……”叶承义正在困惑,这时那边郭清浊高声道:“大哥,你别听他们两个说话,尽管杀了他们便是!”说着,手下长剑云起,利刃割在莫世清手下一人的喉咙上,那人当即毙命。

叶承义隐隐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,但此时已不容他细想。卓倾城带着海崖阁弟子苦战太真堂的门人,双方均有损伤。卓倾城更是不知战到了何处,生死未知。这边郭清浊又被莫世清带了剩下两人团团围住,虽一时不会落败,但要想胜了出来也并不容易。

现在,自己的两个敌人武功明显高于自己,又一心一意要置自己于死地。他本就处于劣势,又担心卓倾城安危,便不由有些心乱。叶承义心里着急,只得运起双掌,靠着内力深厚苦苦支撑。他只求郭清浊能够尽快脱身,找到卓倾城,再助自己一臂之力。

郭清浊也正是此意。自从见了使钩使刀之人,郭清浊杀他二人之心便已胜过杀死莫世清。他杀二人不成,又不见了卓倾城的身影,心中登觉焦急。他见叶承义被二人逼得透不过气来,道了一声:“你撑住!”长剑加紧,也不顾莫世清招法来势如何,连使了两招“长虹贯日”、“紫气东来”,径向莫世清前胸刺去。

莫世清见郭清浊突然间只攻不守,拼着自己左臂受伤也要去自己的性命,心中不由着慌。他一撤长剑,急忙向后退去。郭清浊要的这个机会,本来身在空中,突然蓦地一转,径向身后两人攻去。

那两人本就不如郭清浊身法迅捷,见郭清浊连续两招疾攻莫世清,心知追赶不上,本待郭清浊落地后再去围杀。哪知郭清浊竟能在空中突然转身,还未反应过来,便被郭清浊一招“落叶飞雪”,两剑刺中喉管而亡。

莫世清大吃一惊。就在这时,叶承义已渐渐支撑不住。他脚下一绊,被那使刀之人削中了左臂。郭清浊见叶承义受伤,顾不得去找卓倾城,他长剑挽了个剑花,一剑向那使刀人的背后刺去。

使刀人听到背后风声,但想躲已经不及。他疾一侧身,郭清浊剑气如虹,已一剑刺中了他的左肋。

使钩人怒喝一声:“你恁地心狠!”郭清浊并不答话,见他双钩扑面罩来,身子一矮,仆步斜斩攻向他的下盘。但此时那人双钩已经重伤郭清浊的后背,郭清浊低哼一声,长剑一送,长剑直透敌人小腹。

叶承义看得心惊,急忙叫了一声:“郭兄弟!”这时迎面刺来一剑,却是莫世清。叶承义担心郭清浊的伤势,已是五内俱焚,急忙一闪身,去拿莫世清的手腕。莫世清虽然武功不如叶承义,但也不会被他一招拿住,更何况叶承义手臂受伤,动手之际必定牵动伤口。

叶承义不想与莫世清缠斗,他动手之间向郭清浊看去。只见郭清浊踉踉跄跄地推开身上的尸体,背后已浸透了鲜血。他艰难地走向拿刀之人。那个人也没有死,他也站了起来,步履歪斜地向郭清浊走去。

叶承义隐隐觉得有事将要发生。眼见莫世清长剑刺来,身子反而向前一冲,拼得肩头受他一剑,右手变掌为抓拿住了莫世清的手腕,然后用力一带,将他贯在了地上。叶承义用脚踩着莫世清的脖颈,一边加力一边急忙去看郭清浊。

“郭兄弟……”他刚想说你回来,这时,只见郭清浊与那使刀之人同时兵刃疾挺而出,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对方的胸口要害。

叶承义惊呆了,他顾不得莫世清是否断气,急忙冲过去将就要摔倒的郭清浊接在臂中。

“郭兄弟!郭兄弟!”叶承义急忙喊道。

就在这时,卓倾城满身是血地带着十几个海崖阁弟子出现在了门口。她一见眼前情景,登时惊呼一声,冲了过来。

郭清浊和叶承义都看到了她。叶承义道:“看看莫世清死了没有,别让其他未死的暴起伤人!”卓倾城慌张地点了点头,她匆匆布置了人手,又来到了郭清浊的身边。

郭清浊脖颈微抬,望着她,道了声:“你没事就好……”然后便又虚弱地躺在了叶承义的怀里。

卓倾城看着郭清浊,泪水已经滚滚而下,她抓着郭清浊的手,道:“郭大哥,郭大哥,你怎么了?你别吓我……你别离开我……”

郭清浊没有答她,他轻轻叹了口气,转过脸来看向叶承义。叶承义道:“郭兄弟,你撑着,你伤在了哪里?”

郭清浊摇了摇头,他望着叶承义的脸,道:“大哥,他们要杀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叶承义道,“他们似乎不是太真堂的人。但他们死了,你不必担心……”

“没有……他们没有死绝……但这一次,他们折了羽翼,重整旗鼓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了……”

“你知道他们是谁?”叶承义惊道。

“我不会说。但是大哥,你自己要小心……你……琼州毕竟人情复杂……我知道你很好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说着,郭清浊眉头一紧,一口鲜血从嘴里呕了出来。

“郭大哥!郭大哥!”卓倾城急忙抓紧郭清浊的手。

叶承义道:“我知道,你要我好好照顾倾城。我知道!我会好好保护她。”

“是……是……你要好好照顾她……好好照顾我的……我的……倾……”这时,郭清浊身子突然猛地一震,双手软垂了下去。

“郭大哥!郭大哥”卓倾城急切地摇着郭清浊,却怎么也摇不醒这个孤傲飘忽、一身疑谜的男人了。卓倾城看向叶承义,急道:“他怎么会死的?发生了什么事?”

“我不知道!那两个人我不认识,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太真堂!郭兄弟拼了命也要杀他们,事情本不需到如此境地的!”说罢,叶承义便将刚才的打斗对卓倾城讲了一遍。

卓倾城急忙站起身,对两名弟子道:“快去搜他们的身!看看是什么人!”叶承义道:“太真堂总坛全部要搜,这件事情绝不简单。不能漏掉一样可疑的东西。”

叶承义将彻底清理太真堂总坛的事情做了细致的安排后,然后去看望卓倾城。此时卓倾城已经命人将郭清浊的尸身安置在了太真堂的内院,她正独自一人守在他的身边。

此时卓倾城已不再像方才那样激动,她只是回忆着过往十几年来与郭清浊的言谈交往,默默流泪。

叶承义轻轻地走了过去。他从后面扶住卓倾城的肩膀,看着郭清浊依旧因死前痛苦而紧紧皱眉的脸,开口道:“夫人,我帮郭兄弟整理一下遗容,让他舒服一点。”

卓倾城站起了身,低声道:“我本想着,哪个弟子有空闲了……”

“不用。我来。”叶承义柔声道,说着走上了前去。

卓倾城后退了几步,望着叶承义宽阔高大的背影。她默默地叹了口气。现在,这个世上,只有这个人陪着她、照顾她了……他虽然是她的丈夫,但她却总是觉他是那么遥远。

在卓倾城的心里,她一直在依靠郭清浊。骆言风死后是这样,死前也是这样。她刚刚回忆往事的时候,她甚至发现,从自己见到郭清浊的第一眼起,就已经开始依靠他了!

是的,从始至终,她都在依靠郭清浊。她在心底始终知道,郭清浊是最可信的人,是永远都能依靠的人。虽然他会娶妻,他会走,但他会永远照顾她……可是现在,他不在了……

“夫人!”叶承义突然叫了一声,语带惊奇。

“怎么了?”卓倾城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和悲痛中,似乎有点麻木了。她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,然后缓缓地走了过去。

她看见叶承义呆呆地站着,正看着手里的一样东西出神。她刚要细看,叶承义突然脸上一红,手一握拳,把那东西紧紧攥了起来。

“怎么了?”卓倾城又问了一句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叶承义急忙道,身子转了过来,面向卓倾城,却把手放在了身后。

卓倾城不由起疑,仍是轻声问了一句:“是什么?”

“没有。夫人。没什么……”叶承义红着脸道,看着卓倾城,目光游移,言辞闪烁。

卓倾城摇摇头,道:“你不会说谎。你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。”

“夫人……”叶承义脸色通红,道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……你别见怪。我……”

卓倾城更加惊异,她上前一步,伸到叶承义的身后拿住了他的手:“拿出来。你松手。”她说。

叶承义咽了口气,终于很不情愿地把手伸了出来,张开了。是一只金色的耳环,静静地躺在叶承义粗大的手心中。

卓倾城登时一呆。她愣了一下,然后急忙伸手将颈中的细绳拽了出来。金色的耳环吊在红色的丝线上,与叶承义手中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
叶承义瞪大了眼睛,惊奇地道:“这不是你的那只?”

卓倾城登时恍然,道:“你以为那只是我的?”

“夫人,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叶承义急忙道,“我不该有那样的想法,我……你别……”

卓倾城摇了摇头,她没有心思去管叶承义的想法。她伸手攫过叶承义手中的耳环,仔仔细细地看着。

一模一样。卓倾城倒吸了一口冷气。她茫然地望望叶承义,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郭清浊冰冷的脸,她怔了一怔,然后颤抖着手就要去解脖子上的红绳。

似乎是个死结。卓倾城刚要去扯,叶承义忙道:“我来。”伸手帮她解下。

依旧是一模一样!卓倾城的泪水再度涌出。她颤抖着手将两只耳环一起放在桌上,无法说话。

“怎么会一样?”叶承义问她。

“我也想知道……你在哪里发现的?”卓倾城问他。

“就在他的身上,在他的衣袋里,放得很安全。”叶承义道。

“这不可能,我娘的一对耳环……一只给了我……一只……一只给了我哥哥……他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说着,卓倾城再次冲到郭清浊的尸体旁边,细细端详着他的脸。

“如果说他是你的哥哥,我一点也不奇怪。”叶承义突然道。

“你说什么?”卓倾城问他。

叶承义道:“你们两个长得一样好看。都是高个子,身量、脸型都差不多。而且他对你那么好,为了你,从中原一直来到琼州,就是对你放心不下。而且,他对你好从来也没有私心,对于我也从来没有嫉妒的意思。这些我都感觉得出来。还有,你们的名字念在一起也很拗口,我自己有的时候都会念错,会念成浊清国……”

“什么?”卓倾城脸上变色,“你再说一遍,你会念成什么?”

“浊……浊清国……”叶承义诚惶诚恐。

“卓倾国……是的,郭清浊三个字倒过来就是卓倾国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从前没有想到……”

“卓倾国?卓倾城,卓倾国……你哥哥的名字叫卓倾国?为什么我没有听你说过?”叶承义道。

“我和我哥哥很早就失散了!如果不是我娘说起,我甚至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!”卓倾城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,感觉自己简直就要神志崩溃。为什么?为什么他知道自己是他的妹妹,却不和自己相认?这世上到底有什么理由,使他选择不和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相认?

“那你娘呢?”叶承义问。

“我娘……我娘……我不知道我娘在哪里……她让我逃,让我的师姐把我带走,她……她还会活着吗?她应该被我爹爹抓走了!”卓倾城恍若做梦一般。她回忆着二十多年前的事情,仿佛觉得她把过去的事情都说出来,理顺了,梦就会醒了。

“那你爹呢?”叶承义问她。

“爹……我从没见到过爹。我娘说,我小的时候,爹从她的身边抢走了哥哥……抢走了哥哥……那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卓倾城突然道,“那哥哥就应该是在爹的身边长大!爹的身边……他是程渊海的徒弟!”

“程源海是谁?”叶承义忙问。

“程源海是程姑娘的爹。这不可能……程源海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?不对,听程姑娘的讲述,程源海一直是把他当作徒弟看待,而不是儿子!郭大哥……他的口中……程源海也始终是他的师父……”

“别急,夫人,你别急!”叶承义扶住情绪已渐渐有些失控的卓倾城,“我们这就回中原,把事情弄清楚!”

叶承义扶卓倾城走到桌边坐下,然后走到郭清浊身边继续把他的遗物一样样地拿了出来。散碎银两、药方笔记、黄金垒丝菊花钗……

卓倾城拿着发钗和笔记,怔怔地问为郭清浊整理着衣服的叶承义:“这两样东西……会不会也和我的身世有关?这两样东西,他都把它当作命根子。”

“你想这发钗会不会是你娘的?或者是另外一个他很关心的女子?如果你找到了她,也许能问出一点什么?”叶承义道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卓倾城道,说着,把那发钗缓缓地插到了头上,“希望那个人能看到这个发钗,主动与我相见……”

这时,叶承义已为郭清浊整装完毕。他坐到卓倾城的身旁,道:“夫人。如果你真的很想弄清你的身世,我们明天就回中原。海崖阁的事我放一放,我们先不回去了。”

“可是你……承义,我不想让你为难。我可以自己回中原。”卓倾城道。

叶承义摇了摇头:“我陪着你。夫人,如果我们明天就走,那有很多事我现在就要安排一下,而且我要看看他们从太真堂里找到了什么东西。你先休息。一会儿我派阿平、小成过来给你差遣,郭兄弟的尸体是火化还是下棺由你做主。”

卓倾城点了点头:“谢谢你。”

叶承义道:“你是我的夫人。再说,刚才是我不对,我不该多心,不该不信任你。”

卓倾城疲倦地一笑,她握住了叶承义的手,道:“那件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。你刚才不提,我已经忘了。承义,我理解你。我哥哥他从中原陪我到琼州,连我自己都会胡思乱想,更何况是你。再说,你那时认为耳环是我的,你看到后也是想把它藏起来,不想在我面前揭穿。我知道,你是想大事化了、小事化无,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,也不让我为难。承义,我知道你对我很好,我不会怪你。”

“夫人……”叶承义脸上一红,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
卓倾城望着叶承义温柔地淡淡地笑了笑,缓缓地将身子靠在了叶承义的怀中。叶承义心中感动,他轻轻拍着卓倾城因为啜泣而有些起伏的脊背,感受着她的头在自己的肩上越靠越紧,心中顿感安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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